1月18日，黑龙江齐齐哈尔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，一个穿粉色棉袄的女孩在走廊来回跑动。她手里攥着缴费单，社保卡从破旧书包露出一角。护士说这孩子每天重复相同路线—挂号、领药、买饭，晚上睡在爸爸旁边的折叠椅上。父亲因心衰住院，女孩自己打饭时只吃冷馒头，把热汤留给爸爸。

隔壁病房的裴先生拍下视频发到网上。视频里女孩边跑边喊“王小雅”，那是她教护士注册健康码时录的名字。裴先生后来凑了500块钱塞给女孩，转身就收到更多人打来的钱。捐款很快突破十万，但医院突然发现个问题：孩子根本签不了医疗同意书，78块挂号费都得找亲戚赶过来。

女孩奶奶70多岁，每月只能来医院一次。叔叔们在南方打工，手机常没人接。裴先生说这话时，他自己父亲刚转去哈尔滨抢救。他觉得捐钱不能解决根本问题，“就像给孩子发了个红包，但明天还有下一个孩子怎么办？”

医院保洁在日记里写，女孩每天早上偷偷用热水袋暖手，却舍不得泡面加热水。后来志愿者在病房挂起二维码，扫描能直接联系民政部门。有网友发现有人想卖小女孩照片，被举报后删掉了账号。

日本熊本地震发生时，有个和这女孩差不多大的孩子也是独自照顾重伤父亲。不同的是那边法律规定可以临时指定监护人，咱们这儿还在修改第十七条。医生说女孩父亲的病不复杂，但没人敢给他开长期护理的药——签字人不够格。

三个月后，病房走廊多了几个移动监护设备，像手表一样的东西能报警。不过女孩已经出院了。有人说她爸爸好些了，也有人说还在等远方亲戚回来。总之医院墙上贴了新告示，写着未成年人就医必须联系居委会。至于那个裴先生，他父亲好了以后，再没回过病房。